第125章結局

類別︰同人小說 作者︰甄栗子 本章︰第125章結局

    嘉蘭被瓷碗落地的聲音嚇了一大跳,待看見主子嘴角奇異地笑容,莫名地感到心慌。她匆匆收拾了地上的狼藉,邊還安慰道,“沒事沒事,都是奴婢沒舀穩。讓娘娘受驚了,奴婢這就去換套被子……”可她聲音雖然柔和,也止不住那透出的輕顫。

    她也說不出為什麼,只是直覺,自己好像不該提文太醫的事。

    淑妃笑意更盛,可到底身子支不住,隔著帳子地重重靠在床欄上,發出“咚”地悶響。她腦袋輕仰,像是將死的動物仰天嘶鳴。是因為沒了力氣撐不住,也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,驟然將她打懵了。

    但她仍是笑著的。

    而後眼角就有淚光泛出。

    嘉蘭見到這樣的情形,再不能去取什麼干淨被褥。她一下撲到床邊,不顧忌身份地抓住主子的手,顫著音一迭聲地問︰“娘娘,娘娘您怎麼了,娘娘您別嚇奴婢……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淑妃眼神空了一段時間,等嘉蘭那聲聲催入耳,才將魂喚回。而之後,那些被拋下的盔甲層層加身,她又回到了那個如江南流水般悠然自在的淑妃,不過是較平常多了幾分虛弱罷了。

    氣勢不減半點。

    她自然無謂地將淚拭了,下頷放低,側臉微笑了笑道︰“你急什麼……”她說著,有些氣虛。

    “不過是知道了……一點……不該知道的事罷了……”

    嘉蘭一抖,近乎慌亂地問︰“不該知道的事?”

    真的是因為文太醫的事嗎?可是、可是就算主子不想救他,他能被放出來,主子也該高興才是……

    她不懂了。又生怕自己好心辦壞事。

    淑妃輕徐地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是啊,不該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她一沒病,二沒災,突然弄成現在這副這樣,肯定是被人下了藥。後宮除她自己以外,也只有貴妃有這個能耐。而皇上,至少是袖手旁觀的……假設她對貴妃下毒,那也必然是穿腸毒藥,而不是用慢性藥來削弱別人的體魄精元,因為只要聖上不允許,就能查明真相,獲得翻盤的機會。

    所以反之,她淪落到如此地步,是聖上允許了。

    至于這等稀奇古怪的偏門藥物,原先她並不知道,可現在明白了。是文修遠研制出來的——否則他何德何能,會在意圖染指貴妃之後被皇上釋放。

    她……其實不怪他。

    既然自己先對他狠心,那他也有理由因為牢獄之災而反悔,借著她獲得赦免。只是這重重一擊,將她往絕望的深淵里更推進了一步而已。

    事至如今,她突然想起與文修遠重逢之後,有一天突然听見嘉蘭私底下的小聲嘟噥——

    “皇上和文太醫……也不知主子如今喜歡的,到底是哪個……”

    她自覺沒有答案。

    情愛已經離她太遠了,何必提起來自尋煩惱。可是眼下,她突然想探究一次,這個她已經許久許久不再關注的問題。久到她忘了情感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嘉蘭,去幫本宮……把素日用的那把翹頭銀剪子、舀過來……”

    嘉蘭的表情瞬間變的有些驚恐,“主子要剪子做什麼……”

    淑妃輕笑一聲,復忍不住低咳了幾下,揚起下頷道︰“你擔心什麼,本宮絕不會自裁。”

    嘉蘭將信將疑,走回床邊時,手還握在刀葉上不肯放,但又不習慣忤逆主子的權威,半晌才猶疑的遞過去。

    淑妃舀著它賞視,聚精會神地模樣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。而後她錯開刀葉,用其中一半在胳膊上肉豐之處輕輕一劃,霎時有鮮血溢出。

    嘉蘭大驚失色,眼見這就要再次撲過來,淑妃抬頭的一個眼神止住了她。

    而後她就看著主子受傷的那道血痕,慢慢地,轉變成暗紫色。她腦袋里一團亂麻,腳像是被人釘了釘子,站在原地半天無法動彈。

    這個剪子、這個剪子是皇上贈給主子的,主子最喜歡用它。因為它的尖頭翹起,剪線時不會剪壞絲線,也傷不到手。她自己還曾經感慨過主子的盛寵,皇上的體貼……

    皇上的、體貼……

    淑妃不緊不慢地將污血擠出,神態間的輕松像是困惑已久的問題得知了解釋一般。

    可她的眼底深處,已經全然變成了絕望的濃霧,再也無人能拂開。

    早就猜測過自己不能懷孕的問題,也曾懷疑那藥是否涂在這把剪刀之上。可是她沒有去探尋過答案……

    兩個男人都給她下了藥。

    她在得知前者時痛苦難過失望難堪,而在得知後者時,天地間已經再沒有什麼能擊倒她了。這不是強大,是無謂的麻木。

    也許是應該高興的——

    無論測試的方法是否殘忍詭異,他們最終讓她得到了答案。

    淑妃的事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,雲露問過皇帝,既然文修遠當初願意為了淑妃送死,又為什麼會轉而同意研制這等藥物?真的是無法忍受牢獄之災嗎?

    皇帝先是笑得一臉高深莫測,然後被雲露無情地踩了龍腳,才摸摸鼻子道︰“他不同意,朕就說讓其他人研制,但旁人在這方面的造詣不如他,萬一用藥後暴斃,朕就管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雲露用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模樣看著他。

    皇帝都是天生的陰謀家。他讓人做這種活不好死不掉的藥,本身就是想保住淑妃的命,絕不可能直接舀她試藥。

    文修遠……未必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過他肯定不想賭這萬一。

    “要是當初成全他們也不錯。”她異想天開地說。

    想完了突然發現,自己這是在yy皇帝的女人啊……

    已經不經意湊到她耳邊的皇帝笑得陰森,“現在也不遲……你說,朕成全他們做對鬼鴛鴦如何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個激靈。

    不能?

    “朕倒是想啊。”他十分可惜地道,“如果不是當初老太醫診出雙胞胎的時候給你留了余地,安胎期間必是要起大風波。他既然為文修遠求情,朕也不好不赦了他……”

    不過,文修遠或許肯為了淑妃去死,但他本身不是懦弱無主見的男人。相反,他對待藥物研究的態度狂熱,不比待淑妃的心意要差。阻了他流芳百世的功名路,讓他成為世上最平凡的人,庸庸碌碌一輩子。

    皇帝笑了笑。

    長痛不如短痛,與其斬他首級讓他一了白了,讓他長痛也不錯。磨到有一天,他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後悔莫及,才是真正處罰他的時候。

    皇帝不知道,自己算計著用軟刀子割別人之時,自己的短痛突如其來。

    雲露中毒了。

    而且是當著他的面。

    前一刻她還津津有味地嚼著如意菜,下一秒就忽而胃部痙攣,疼地倒下去。引起搖光殿上下的一片混亂。

    皇帝怒火中燒之下斬了做這道菜的大廚,其余人也跑不了,只要和這道菜沾過手,就拖出去打四十大板。無論男女。

    若然不是太醫及時將貴妃救回,他就當真要血洗後宮了。

    其實雲露中毒也不是第一次了,只是正因為它發生的頻率幾乎趕上常事,沒有個消停時候,又因為皇帝如今看清了自己想要的東西,此番才格外憤怒。

    換到外朝,如果她還是曾經的小妃嬪當然引不起注意,但換做貴妃,影響力就比較大了。更遑論皇上還有封她為後的意思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,開始編造陰謀論,說是廣陵王余孽在活動。

    無論是安撫朝堂,還是滿足自己想要抓出真凶的迫切心情,皇帝都加快了查證力度。

    首先是中毒的來源。和樂在這方面尤為擅長,她注意到觸發的地點在餐桌上,且沒有忽略掉這個近在眼前,卻是後妃最先排除的選項。一是不敢,飯菜有聖上同食,誰敢在里頭下毒?二是能力,每個宮殿在菜肴藥物上的關卡把的最嚴,費盡心機想得逞哪兒有這麼容易。

    但她做事嚴謹,不會輕易排除任何一個選項。而菜品有保鮮度,自是要放在前頭先查。

    于是終于讓她在那道“金屋藏嬌”的裝飾——蘿卜雕花里尋到了毒的來源。素日用銀針試毒,多是將針刺入菜品中,從而忽略了裝飾的雕花。畢竟後妃不是小孩子,不會對一朵花好奇,既然不踫,怎麼可能中毒?

    然而雲露最喜歡的那盤“金屋藏嬌”是把火腿肉用針一點點戳進如意菜(即豆芽)里,豆芽不像塊糕點,可以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兒。它分散在瓷盤里,總會有一些在端菜上桌的過程中因為顛簸而挨近裝飾的花。或者夾菜時不經意地踫到花瓣。

    那些雕花顯然用藥物?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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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醫表示,幸而貴妃娘娘近來腸胃不適,無法承受藥物帶來的影響,此番它累積到一定程度才會行程格外劇烈的反應。否則必要等到真正的毒發才會感受到劇痛。

    到時候就無藥可醫了。

    既然知道了來源,接下去就好查了。美景在茶水房里收攏小宮女自然不是單純為了逞威風的,和樂在用人調度上有一手,可以掌握第一手信息。她卻能打入她們的內部,探知一些人的秘密。

    所以得知是因為那道菜的緣故,她回想之前哪些人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行為,一一對應,內應隨即被揪出。

    而後利用酷刑,被抓住的小宮女也招的很快。

    之所以招得快,因為對方是包括孫氏、陸氏在內的好幾位低位妃嬪,對方還沒能將人完全收復。而且,人太多了……

    說不準,推出來的遠不止真正的主謀要多。

    和樂與李明勝聯手,又將搖光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徹查一遍,再次找到幾個隱患,才將所有圖謀不軌地後妃名單一同呈上去。

    皇帝看到名單的那一剎那臉黑的像濃的要滴出汁來的墨水,紙張因用力被揉皺,字都擠在了一塊。但那些名字,完完全全被他記住了。

    連一貫淡定的李明勝其實都有些心驚。

    貴妃娘娘這是惹了眾怒啊。他暗暗嘆一聲,到底是自己太天真了,還以為皇上只認準娘娘一個是好事,沒考慮過別人的處境。也怪不得,娘娘阻了別人往上爬的路,一天兩天還無妨,借著威勢寵愛,她們不敢伸胳膊腿兒。但時間一長,再沒脾氣的人也會因為尋不到出路而爆發。

    兔子急了還咬人,就是頭回人躲過了,一群兔子撲過來咬,總會有那麼兩處沒防住。

    不過雖然人多不好處理,最難辦的卻是雲露的患難之交——阮湘怡。

    要說起來,對方也不是真的想要謀害人命。她在尚食局當差,琢磨些養顏的吃食也是理所應當。因听說雲露要補血調理身子,就送了幾盒阿膠過去。但是雲露不太喜歡阿膠里的黃酒味兒,所以一直放著沒動。

    和樂原沒注意,這回突然警惕起來,之後一並查了它。

    阿膠果然是有問題,長期服用皮膚上會長紅點,看上去像是普通的過敏癥。如果不知是它,夏秋之交過敏的來源多,她們只會用常態對待。

    皇帝沒有瞞著雲露,既然這是顆毒瘤,就必須要拔除掉。

    不過雲露的態度讓他忍不住吃驚。彼時她毒素將近清除完全,在床上歇了一段時日可謂是精神抖擻,容光煥發。听說阮湘怡的行徑,也不過笑了一笑。

    “不信?”皇帝挑眉。

    “我也沒完全信任她。”雲露支著手臂,半思忖著道,“固然她這樣的行為舉動讓我失望,但她自毀長城,與我何干?總有些人可以共患難,卻不能同富貴。”

    到了這個地步,說對方是因為別人收買這麼做,她不信。因為自己給她的更多。

    不如說,對方不再想要成為獲得的那一方,而是要變成給予的那一個。皇宮是個染缸,純淨的白布掉進去就要被染上顏色。或者是像良辰這樣,一點點染成赤色,把忠心看的比什麼都重要;又或者是像阮湘怡那樣,沒有主見,被四周潑來的顏色攪渾,分不出哪一塊的顏色是什麼,也看不清自己的目標在哪里。

    雲露的笑容明亮依舊,接著說道︰“皇宮里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三個。”

    她豎起指頭,彎下第一根︰“麒兒。”

    第二根。“麟兒。”

    最後一根食指平折,她勾了勾眼前人的衣袖,微微一下。

    “還有你。”

    我們才是真正地一家人,是血肉相連,密不可分的親人。別的人,無法沖擊我們的情緒,也無法打亂我們生活的步調。

    自從她確定自己的心意之後,從不吝嗇自己的表白。皇帝對她有多重要,她就要讓他清清楚楚地明白,不是像過去一樣玩宮斗手段,從側面表示出她的依賴歡喜,只需要簡單直白地說出來就好。

    他們之間何須隱瞞?

    皇帝也跟隨她的腳步,漸漸地調整自身的心態,拋開那些祖宗一代代灌輸的舊觀念,接受對事物新的理解。他發現其實這樣讓他更加輕松。

    或許是和小時候在養父母家長大的記憶有關。

    不是每一個男人都想要娥皇女英,左擁右抱。或者他以前也想過,也因奢靡浮華的皇宮有過短暫地迷離。但是遇到命格里與之相匹配的那個人,他就發現,和別人的快樂只是短暫,只有和她在一起,才是長久而值得回味的。

    人生中最幸福的事,莫過于找一個與你契合的人。

    因為她會陪伴你一生。

    皇帝不是真龍,他也是人,只不過是一個不那麼平凡的人。

    他執起她的手,在她每一根指尖落下輕吻。她癢地連連笑仰,他也不肯放,只固執地親完才罷休。

    “干什麼呢?”她眼里水光流轉,面頰微紅地斜斜看他。

    “不是有人說五指連心?”他話說得慢條斯理,一雙眼楮卻幽黑晶亮,唇角翹起,“它對朕的愛意朕收到了,這是給它的回禮。”

    她心髒一縮,臉頰微微發燙。

    皇帝眯眼兒覷她,端的是桀驁不羈,只唇畔浮起的笑意再愉悅不過。

    當然,真正地回禮,不止是這一份。

    阮湘怡的事雖然不會讓雲露失控,但她確實有點傷心。逃避不是她的風格,她從皇帝手里要回了主導權,直接將對方約到了御花園里。

    “湘怡,我們認識也有兩年了。”漫步走過一方池荷時,她徐徐開口。

    阮湘怡錯她一步腳,點頭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
    雲露走入掩映的樹蔭里站定,側過身後臉上已無半點笑意。阮湘怡心里打了個突,還沒等她仔細想,臉驀地被重重地一巴掌“啪”地扇側了過去。

    然後,另一邊臉頰上也吃了一記。

    她被打懵了。

    雲露絲毫沒有快感地停下手,淡聲繼續問︰“這兩年里我對你如何?”

    美景這會兒已經走上來,接了宮人遞的護膚膏挑出一星,給雲露揉按著因使力而變紅的手心,邊道︰“娘娘仔細手疼,這等粗活,奴婢來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臉上火辣辣地痛感已經讓阮湘怡明白過來,必定是自己的事被揭露了,所以才有此一遭。但她的愧疚初來,又因美景一番話,咬緊了下唇。

    又是這樣。

    她的家世完全不比對方要差,可是對方走上了登天的路口,而她,再努力都只能是一個奴才。是對方的奴才。

    所有她給予雲露的東西,都被叫做討好,所有雲露給她的,都是賞賜。

    她也會難受,會羨慕,會嫉妒。更何況,家里人從知道她和貴妃交好開始,就攛掇著她借貴妃的勢爬上去,她最初是斷然不肯的。可是久而久之……

    其實她仍舊是一個膽小而平凡的女人,即便在尚食局有所磨練,也不敢真正地謀害人命。那盒阿膠吃了會起紅疹,如果當做普通的過敏對待,不會惡化也治不好。到時候她顯露才能,以給雲露食補的名義調去搖光殿的小廚房,總能見得天顏。

    她想要的只是這麼簡單。

    難道連這也不行嗎……

    “誰給你的藥?”

    “……淑、妃……”她埋著頭,起不了反抗的心思,心里卻是羞憤交加。

    雲露稍頓,她想的要更多一些。

    有一就有二,阮湘怡這件事是淑妃所為,那那些低位妃嬪給她下慢性毒,會不會也是淑妃聯合操縱所致?

    不過,她也沒有一定要尋求一個答案。

    過度思慮只會加重對方的病癥,淑妃越想她死,自己就會死的越快。和油盡燈枯的人較真,沒有必要。

    “雲、貴妃……”細如蚊蠅地聲音傳到雲露的耳朵里,她抬眼看眼前之人。

    阮湘怡內心的掙扎異常激烈,她和對方相處時一直是以朋友的方式,驟然換成女官身份去面對對方的貴妃身份,就有點放不下臉面。

    但是她很恐慌。

    害怕不止想要的得不到,如今擁有的東西也會統統失去。

    這種害怕,就像當年她參加選秀,因為孫朝思的陷害受到皇帝的鄙棄……

    雲露看著她瑟瑟發抖,淚凝于睫的模樣,淡淡地問︰“那時你無緣妃位,花寄靈和你錯身上台,一舉引得皇上注目的時候。你怨不怨?”

    阮湘怡頓住。

    其實,其實她也許是怨的……

    “想哭嗎?”對方問。

    她忍住淚,輕點了一下頭。

    “這次本宮不會再安慰你了。”雲露下頷高抬,居高臨下地說,“阮湘怡,別舀自己當個身份卑微的好人,以為本宮儀仗身份欺凌你,能有這個地位也不過是運氣比你好。當初的花寄靈至少是憑自己的本事搶人,輸贏自認。”

    “你眼高手低,也不過如此。”

    說完,她便再不關注對方的反應,搭著美景的手錯身離開。

    一路上,美景奇怪地問︰“娘娘不懲治她?”

    “兩個巴掌就夠了。”

    打的是她與人交往,心思不誠。

    “娘娘難得軟一回手……”美景玩笑似的說。

    而且最後的話,就像是幫對方把毒瘤挑破,讓她認清自己,走回該走的道路。怎麼听都是好心的成分更多一些。

    雲露聞言腳步稍收,遠眺宮牆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也許。”

    回憶美好也罷,在這個時空的第一份友情也罷。在現代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反設陷阱,反擊回去,橫豎對方不仁她不義。在這個時空,起初也是如此,現在卻改變了。

    日益溫馨的生活磨軟了她的心。皇帝被她打動,她又何曾不是?

    至于阮湘怡,或許她犯的錯她不會原諒,卻不代表不可饒恕。人不會一輩子都不犯錯,朋友也不一定永遠都不會對你犯錯。自己以前走的同樣未必是正路,她想要改變,那麼,她也給別人一次機會。

    她相信就算是後宮,也不該是黑暗到底。

    三個月後。

    冬季酷寒,後宮卻是一片似春夏般熱鬧跳脫地情景。如果俯瞰宮苑,就會看到眾宮人步伐匆匆,交信息,緊趕著回去稟報的場面。

    東明苑,謝嬪一改書香文質的形象,正頻頻催問宮女,“安從回來了沒有?今天是個什麼情況?”

    還不等小宮女回話,安順扶著門框,大喘了幾口氣就緊邁步子走進來。

    “沒、沒掉。”她吸一口氣,一股腦兒地道,“今天安好,指甲沒折,蔻丹沒褪,一根頭發絲兒也沒掉。皇後娘娘上下都穩妥,心情也好這呢,無事,無事。”

    謝嬪松了一口氣,倒回榻子上準備補眠。

    可是剛才緊繃了那麼一陣兒,精神頭出來了,一時半刻睡不著。她仰看著雕花棟梁,莫名所以地笑嘆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“這都是什麼事兒啊。”

    三個月前,有關雕花案的後妃盡皆被捕,酌情或打入冷宮,或判處死刑,後宮妃嬪一時銳減。兩個月前,淑妃的父親蕭尚書提出後位空虛之說,出乎意料地薦貴妃雲氏登臨後位,眾人附議,貴妃被冊封為皇後。一個月前,皇上頒布了一個空前絕後的後宮規章條例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條,只要皇後有一處受損,後妃就要受到相同的待遇,且以十倍加懲。

    比如皇後掉了一根頭發,她們就要自己揪十根下來。皇後打一個噴嚏,她們就要吹風或者浸冷水,直到打出十個噴嚏為止。假如情況嚴重,還要禍及親族。

    且反抗的人會加以百倍懲處,皇上雷厲風行地處罰過一個人之後,就沒人敢再掙扎了。

    其實,起先眾人也以為這規矩是個擺設,皇上為的是讓皇後高興,不會真的落到實處。誰知從皇後掉落的第一根頭發起,她們的悲歌就奏響了……

    佛祖保佑,願皇後一生平安順遂,身體健康!

    就在後妃安心睡回籠覺的時候,沈香蘿和寧子漱在搖光殿門口走了個對臉兒。她們先是一怔,而後好像探知到了對方的想法,相視一笑。

    規規矩矩地給雲露請過安之後,說辭也是相同。

    雲露抬手叫了起,道了句“看茶上座”。然後莞爾微笑著道,“你們倆什麼時候通的竅,還玩起心有靈犀來了。”

    比起來,沈香蘿要和她更親近一些,便率先道︰“不和娘娘藏話,既然皇上和娘娘都有這個意思,我們也不是不識好歹。況且如今宮里的情景,想是遲早的事。”

    寧子漱比她更為直白。

    “一邊是富貴榮華,一邊是平淡無味,最開始想來人們都會選前者。但日子過著難受,再富貴也活不下去。”她抿口茶笑了一笑,“反正臣妾頂不住壓力,要是見天兒往下揪幾十根頭發,遲早成個尼姑子。還不如搶先一步,至少有個圓滿呢。”

    雲露笑意逐深,這倒是真心實意。

    話說的不錯,但後宮里真正看清的聰明人少,多還是想爭一爭。有人帶頭退出,那些猶疑的人就會認真考慮另一條道路。

    當時皇帝剛出那條規章,真是給了她很大的驚喜和驚嚇。驚喜過後,她就開始考慮後續的影響。

    聖上專寵皇後,夫妻琴瑟和鳴,傳出去是一段佳話,但對後妃來說就不是什麼好事了。即便她們對皇上全無感情,為了在後宮生存,也要拼殺出一方天地。所以規章會砍了她們的手腳,讓她們不敢再動手,卻不能讓她們的野心冷卻。

    就算沒有實質威脅,她也不喜歡後宮有人虎視眈眈。而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她們出宮。

    像太後那樣為了自己,毀掉佷女一生的事她做不出來。所以只好說通皇帝,讓她們隱姓埋名,婚嫁另擇,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。或許這種仁慈不是她們想要的——

    無妨,如果執意要留在宮中,就送她們去皇庵帶發修行,正好和章氏作伴。

    她再折返回去往心善的道路上狂奔,也做不來全然心慈手軟,優柔寡斷的人。

    “皇上到——”外面小太監尖嗓高喊,“大皇子、二皇子噠——嗷——哦——額——”

    後面一連串的滑音,就像是驟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然後裹的像個球的二皇子,在乳娘的陪伴下步伐不穩地“滾”進殿里,速度倒是不慢,腿再長長一些,可以說是像風一樣刮進來。然後他濃眉一皺,小臉嚴肅地鎖定目標,“啪嘰”一下撲進自家母後的懷里。

    大皇子和皇帝邁著相同節奏的步子,雖然因為人小腿短,落後在後頭,但遠處看來,韻律出奇的一致。說來也奇,明明小的那個看著更結實,但是就是不如大的走得穩當。

    “母後。”大皇子在乳娘的幫助下行了禮,然後在雲露腿邊站定。

    “弟弟……”他指了指二皇子,然後開始“沉吟”。寧子漱好奇地看著他的模樣,似乎像是在……措辭?

    措辭完畢,大皇子抬頭和母後對視,“壯壯……”他見母後疑惑,還帶上肢體語言,小身子前傾用肩膀頂了頂雲露的腿。

    做客的兩位听著糊涂,雲露卻很快了悟。

    “麟兒撞人了?”聯想到剛剛太監鬼一樣的傳喚,想來是撞到他了……

    “沒事。弟弟還小,走不穩路才會撞到人。”雲露笑摸了摸他和麟兒的小腦袋,以為他是擔心弟弟受傷。雖然她覺得這麼小的孩子應該想不到這份上。不過麒兒早慧,麟兒又經常出狀況,說不準他將大人的行為看在眼里,已經學會了。

    麒兒看著有點失望,奶音拖出一聲長“哦”。然後盯住了佔著母後懷抱這個大好位置,蹭來蹭去一臉歡快滿足地弟弟,鼓了鼓腮幫子。

    皇帝先給小寶貝兒們出場機會,自己站遠了將情景盡收眼底,見此不禁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告狀?

    雲露再抬頭的時候,寧子漱和沈香蘿已經走了,入眼兒就是明黃燦燦的龍袍。

    “朕給他們取好名字了,你听听?”

    皇帝說完就彎身強制把麟兒掐住小粗腰抱過來,小家伙壯實得很,還在空中蹬著小胳膊腿兒像八爪魚一樣往母後那里抓。

    不過很快他就發現,自己的vip席位已經被哥哥佔走了。

    啊,反正父皇身上長的爪子也挺好玩的……

    皇帝安置好了麟兒,見隔壁麒兒窩地十分高興,決定先讓他舒服夠了,過會兒再打丫小屁屁,讓他知道告黑狀乃小人行徑。

    雲露看著兩人一人抱著一樽娃娃,笑問︰“叫什麼?”

    “小的叫齊,大的叫招妹。”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雲露慶幸自己沒喝茶,不然就噴寶寶身上了,她重復問,“叫什麼?”她低頭看了看麒兒,再問︰“麒兒惹你了?”

    “沒有。”

    皇帝矢口否認,握住她的手十分認真地道︰“你沒听出來,朕在盼女兒嗎?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你也不能坑兒子啊。”

    “朕沒有。”他與她對視一會兒,舉白旗投降,“好了,你不喜歡就叫齊。”

    听起來還是很隨意,雲露不放心地問︰“哪個字?”

    “兩個都是玉字偏旁。”

    玉啊……

    雲露若有所思,古人確實很喜歡美玉做偏旁的字,而且釋義同玉一般珍貴美質。她滿意了。

    皇帝看著日光拂照下,她美如玉白的肌膚,和那歡喜明亮地笑容,輕輕笑了。

    寶貝生的寶貝,便是珍寶珠玉,普通名字豈能襯得上?為此他一改大夏這代皇子應為“子”字輩姓名的傳統,直接挑選了這兩個字。

    她果然喜歡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就因為他頻頻為雲露打破規矩傳統,諸如漸漸遣散後宮,專寵一人,諸如皇後謚號與帝年號同字等等,後世的人最喜歡用寫牡丹的一句詩詞來形容孝熙皇後——

    竟夸天下無雙艷,獨佔人間第一香。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︰

    他不知道,就因為他頻頻為雲露打破規矩傳統,諸如漸漸遣散後宮,專寵一人,諸如皇後謚號與帝年號同字等等,後世的人最喜歡用寫牡丹的一句詩詞來形容孝熙皇後——

    竟夸天下無雙艷,獨佔人間第一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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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鑰堇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:2014-01-1612:54:05

    落雨若薇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:2014-01-1613:14:04

    謝謝阿堇!,謝謝薇薇!。

    關于請假四天然後收到負分的事兒,本來我是有一肚子話想說,不過現在好像也沒太多的話想說了。其實就是我每天都在請,所以大家期待又失望,情緒反復比較厲害。以後如果卡結局,我會記得直接請一周,如果能早放出來也是個驚喜。

    不過下篇文連個影子都還沒有……咳……我也不會很快寫新文,先磨練學習一下再說。

    結局還是有點匆忙,因為本來是兩人場景,我就想抒個情結束。臨時覺得寶寶們不出來好像有點遺憾,就加上他們倆出境,然後……就……鋪長了……也沒來得及細想。

    最後會不會收的有點生硬?

    完結標簽還沒掛上去,有建議就提,我會酌情修改的。

    嗯,最後的最後,感謝追文的妹紙們(鞠躬)。祝福你們平安順遂,身體健康……!以及,淘到喜歡中意的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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