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+
A-

1、滚动鼠标上下移动屏幕

2、使用快捷键移动屏幕

  • 上移

    上移

  • 下移

    下移

  • 上一章

    上一章

  • 下一章

    下一章

正文 童年13

    第十一章  矛盾激化

    导读:

    母亲回来后代替外公教阿廖沙文化知识。原本,阿廖沙在母亲面前很乖巧,可是现在,他却因为学习问题跟母亲发生了矛盾。也许是因为他离开母亲太久了,偶尔的撒娇和调皮成了引起母亲关注的方式。

    母亲和阿廖沙之间的矛盾还是小事,渐渐地,家里的矛盾扩大起来。外公的脾气越来越大,常常和母亲吵架,还狠狠地打外婆,这可气坏了阿廖沙。阿廖沙不再是只能顶嘴的小不点儿了,虽然打不过外公,可他还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替外婆报仇。他会怎么做呢?

    这段时间,母亲一直在教我认字、读书、背诗。可是不久,我们之间便产生了矛盾。

    有一首诗我总是念不好,母亲生气地说我没用,可我心里委屈,明明心里默念的时候还好好的。于是,我索性把音节相似的词胡乱排列在一起,沾沾自喜地欣赏着那首被我施了魔法诗,还把那些不成句的词语,一股脑儿倒在生气的母亲面前。

    母亲听了后,气得站了起来,一字一顿地质问我,我跟她顶了几句嘴,然后说:“??开玩笑??”

    “快站到墙角那边去!”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我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“快站到墙角那边去!”

    “哪个墙角?”

    她瞪着我,我有点儿慌了。可的确没有墙角可去:圣像下的墙角放着桌子,另一个墙角放着箱子,还有一个墙角放床,而第四个墙角是不存在的,因为门框紧挨着侧墙。

    “我真不知道哪个墙角。”我害怕地小声说。

    母亲没有作声。僵持了许久,她才问我:“外公让你站过墙角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我反问。她一拍桌子,喊道:“平时!”

    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是一种惩罚的方式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啊??为什么要惩罚我?”

    接下来,我们就背诗的问题辩论起来。我解释了半天,可母亲揪着我问是不是故意戏弄她。情急之下,我把那首诗又背了一遍,这次一点儿也没错!我吃惊于自己的表现,可糟糕的是,更解释不清了,于是红着脸哭起来。

    “瞧你人不大,还挺难对付,你走吧!”她低下头,一言不发。那件事之后,母亲让我背的诗越来越多,我仍旧试图改写那些无聊的诗句,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外婆说:“童话他都能背下来,歌也能背下来,那诗、歌和童话不都一样吗?”

    我自己也很纳闷儿,一念诗就带出很多不相干的词句,就像跑出来一群蟑螂:

    在我们家的大门口,又蹲着许多老头儿,一起号叫又乞讨,看那彼得罗芙娜施舍多,换了钱去买头牛,在山沟沟里喝烧酒。

    夜里,我就把“编”的诗一首首地念给外婆听,她听得哈哈大笑,但更多的是责备。

    “你看,这不是全都会嘛!上帝保佑乞丐,千万不要戏弄他们!耶稣当过乞丐,那些圣人全都当过??”

    我不耐烦地又编起诗来: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乞丐,也不喜欢外公,这又有什么办法呢?我能怎么办呢?饶了我吧,主上帝!”

    “又开始胡说八道了,小心烂舌头!”外婆吓唬我说,“外公听见了,让你好瞧!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过来听!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捣蛋,别再惹你妈生气了,她已经很苦了!”外婆和蔼地说。

    “她有什么苦呢?”

    “你不该问的,听见没?”

    “哼,我知道的,因为外公对她??”

    “住嘴!”

    说实话,我有一种失落感,但不知怎的,本能地想掩饰住,于是仍旧装作满不在乎地继续搞恶作剧。

    母亲教我的功课不仅越来越多,而且越来越难。我学起算术来进步飞快,却不愿学写字和文法。不过,最让我感到难过的是母亲在外公家的处境。她总是满面愁容,经常一个人呆立在窗前。最近,她的眼圈发黑,也不梳洗打扮,和刚回来时充满朝气的样子完全不同。在我心里,她应该是永远年轻、漂亮,谁也比不上!除此之外,她连上课时也没精打采,而且脾气越来越大,常常吼我。母亲应该和童话里的人一样公正啊!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吗?”我鼓起勇气问。她非常生气地说:“做好你自己的事情!”

    除了母亲,外公也变得很奇怪,他近来常常到母亲的屋子里去谈论些什么,忽而大嚷大叫,忽而又叹息不止。我有一种预感,外婆和母亲身上可能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。

    有一次,我听见母亲大吼一声:“不,那办不到!”然后,“砰”一声关上了门。正在缝衣服的外婆自言自语地说:“天哪,她又到房客家去了!”

    这时,外公突然猛冲进来,朝着外婆狠狠地挥了一巴掌,之后甩着打疼的手狂喊:“臭老婆子,不是告诉你了吗?不该说的别说。”

    “老坏蛋!”外婆反驳道,“我不说别的,就你的想法,只要我知道就都说给她听!”

    外公气急了,抡圆胳膊没命地打外婆。外婆索性不闪躲,在雨点般的拳头中喊着:“打吧!打吧!打死我吧!”

    我也急了,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,狠命向外公砸去。可是他根本没有理我,继续打外婆,最后被水桶绊倒了,他跳起来大骂着回顶楼去了。浑身是伤的外婆哼哼唧唧地爬起来,缓慢地整理头发和衣服,她气呼呼地对我说:“小鬼,把东西捡起来!你真行哪,都学会扔枕头了!记住,别掺和大人的事,那个老家伙发一阵疯就好了!”

    她还想教训我几句,可是突然“哎哟”一声:“快,快过来帮我看看!”

    我凑过去帮忙,看见一根发针深深扎进她的头皮里,我赶忙拔出来,可是又发现了一根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去叫我妈来吧,我害怕!”我被吓傻了。

    “你敢?她没看见就算走运了,你还要去叫,怎么那么不懂事!”

    说着,她伸手自己去拔,我拦住她,鼓起勇气拔出了两根发针,它们已经戳弯了。

    “疼吗?”

    “没事,洗个澡就好了。乖孩子,千万别告诉你妈,记住没?这对父女的仇恨已经够深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不说就不说!”

    “说话要算数!来,咱们收拾东西吧。哦,我的脸没破吧?”

    “没破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,这下就能瞒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我以前听外婆说过,年轻时,外公经常打她,还曾经五天不给她饭吃。我很纳闷儿,因为在体格上,外婆明明比外公大两倍,怎么会打不过他呢?可是外婆却解释说:“哪有什么秘诀,只是因为他年纪比我大,又是我丈夫!他是在执行上帝的旨意来管束我,这是我的命哪??”

    对于外婆的慈悲,我很感动:“你简直是个圣人,别人给你罪受,你却不在乎!”

    “哪来的蠢话!不要冒犯‘圣人’,别再这样哄我开心了!”她一边絮叨,一边拼命地擦着地板。

    看着外婆的身影,她被外公殴打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。这种事我第一次亲眼看到,那种震撼痛彻心扉,于是,我寻思着怎样才能替外婆报仇,可怎么想不出一个好法来,我恨透了自己!

    没想到,两天以后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那天,我上楼去找外公。他坐在地上整理箱子里的文件,椅子上放着他最心爱的圣像。12张灰色的厚纸代表12个月,每张纸上按照当月的日子分成相应数量的方格,每个方格里是代表那个日子的圣像。这可是外公的宝贝,轻易不给别人看。这些灰色小人紧紧地排列在一起,每当我看见他们的时候,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。在这些人中,我最喜欢神人阿列克谢的悲情传记,还有那些歌颂他的美妙诗篇。每每看到类似的、数以百计的圣像,都会有一丝安慰涌上心头:原来,世上早就有这么多受苦人!

    可是现在,我要搞破坏了!

    趁外公走到窗户前,我抓了几张圣像飞快地跑下楼去,毫不犹豫地剪掉了一排人头,可是又突然觉得怪可惜的,于是就沿着方格线来剪。正当时,外公追了下来:“谁让你乱动的?你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他俯身抓起一把纸片,贴到鼻尖上仔细看。接着,他的胡子颤抖起来,一口一口的粗气把纸片吹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瞧你干的好事!”他大喊一声,抓住我腾空扔了出去。幸好外婆接住了我,外公就打我们,狂叫道:“打死你们!”

    这时,母亲跑来了。她挺身护住我们,推开外公说:“理智点儿爸爸!闹什么闹?”

    外公索性躺到地板上哀号:“都反了,你们打死我吧!来呀!”

    “您怎么像个孩子似的!”母亲的声音冷静而深沉。

    外公坐在地上踢腾着腿,果真像孩子一样撒泼,那一吹一吹的胡子滑稽地朝天翘,双眼紧闭。母亲看了看地上的纸片,用给我上课时的口气说:“把它们贴到细布上去,圣像就会更结实了!您看,都揉坏了??”

    外公这才站起来,一边整理着衬衣,一边催促:“现在就得贴!楼上还有几张,我去拿??”走到门口的外公转过身来补上一句:“还得打他一顿才可以!”

    “嗯,是该打!你为什么剪坏圣像?”母亲赞同地问我。

    “我故意的!谁让他打我外婆!我还要剪掉他的胡子!”

    外婆正在脱撕坏的上衣,她责怪地看了我一眼:“我们不是说好不说吗?”

    “不说我也知道!”母亲有些激动,“什么时候打的?”

    “瓦尔瓦拉,你怎么能这么问?”外婆生气地说。

    母亲一把抱住她:“妈妈,你真是我的好妈妈??”

    “什么好妈妈!放开我??”外婆推开了母亲,外公正在门口看着她们。